春社将至,长安城外的柳枝刚抽出嫩芽,宫门前却已积了厚厚一层枯叶。

守卫们呵着白气,正欲驱赶那佝偻老者,忽见他颤巍巍打开油纸包——

半匹残锦,静静躺在破布之中。

经纬断裂处,山川走势若隐若现,针脚古拙,非今世技法。

更诡异的是,边缘金线暗绣一行小字:“舆图未成,匠魂不散。”

风掠过宫墙,卷起一角碎布,仿佛有无数亡魂在低语。

谢梦菜接到通禀时正在批阅雪灾赈济折子。

她放下朱笔,指尖微颤。

待亲眼见到那残锦,她竟久久无言。

指腹缓缓抚过布面,触到一处凹陷——翻转背面,数十个细密血点赫然浮现,如星罗棋布,标记着河道改道、关隘虚实,甚至标注了几处早已被掩埋的军道暗口。

“这是……先帝年间失踪的《山河纪略》?”她声音很轻,像怕惊醒了什么。

裴砚之立于屏风侧,眉心紧锁。

他接过残锦只一眼,便知其重若千钧。

“沈氏七代为宫廷织造,三十年前因‘私绘边防’获罪,满门流放岭南,十不存一。”他顿了顿,“此图若成,可定九州水脉、控四方兵要。可也正因如此……”

他抬眼,目光沉沉:“功在千秋,祸在当下。”

殿内寂静如渊。

良久,谢梦菜却未下令封存,亦未召礼部勘验。

她只淡淡道:“把这锦收好。另传温砚秋入宫。”

众人愕然。

三日后,教坊司传出新戏《绣山河》。

台上女子素衣赤足,怀抱织机,在风雨中奔逃。

她一路绣,一路唱,将一幅山河图拆解成经纬丝线,藏入童谣:

“东七溪,西八梁,

北马蹄,南鱼行。

娘说线不断,人不降,

锦绣裂处是家乡。”

起初只是坊间闲谈,可不过五日,街头巷尾皆有人哼唱。

孩童拍手作歌,酒肆说书人添枝加叶,竟连城南老兵听了都猛然站起——

“东七溪?那是黑水营旧址!三十年前我们就是从那儿断粮失联的!”

消息如野火燎原。

有人开始翻箱倒柜,寻找祖上传下的旧图残卷;也有人连夜焚毁家中藏物,灰烬随风飘散,带着焦糊的墨香。

旧党府邸接连闭门谢客。

而李崇安,在一个雨夜跪倒在宫门外,捧着一本泛黄账册与一封血书。

“吾族掌盐渠二十载,明知河道淤塞致运粮艰难,却畏权贵缄口不言……”他声音发抖,“致民饥、军困、边危……今愿献《盐渠旧账》,并附《悔述书》——以余生赎罪。”

谢梦菜接下账册那日,天光初破。

她在太极殿当众宣布:重修《天下志》,广征遗文佚图。

凡献记、录、图者,不论出身贱贵,皆授“文士”名籍,载入国史。

苏文昭执笔当场录入首卷,题曰:“赎罪录·第一篇。”

百官屏息,无人敢言。

当晚,谢梦菜独坐灯下,再展那半匹残锦。

烛火摇曳,血点映光,仿佛整幅山河正在缓缓苏醒。

她轻轻摩挲着断裂的经线,忽然低声道:“一根线断了,千万根还在织。”

窗外,春风拂过皇城,吹动檐角铜铃。

而在她案头,一张素笺静静摊开,上面仅写八字:

交陆怀瑾,勿落一人之手。

风未止,夜正深。

太极殿的灯火早已熄了,唯有织房一隅,烛火如豆,映着谢梦菜低垂的眼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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