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巷,如刀割纸。

那句童谣起初只是零星几声,像老鼠啃梁木,窸窣难辨。

可不过三日,整座长安城的坊门巷口,都飘着这凄惶调子:“布断丝,火灭灰,长公主,葬北陲……”

更有疯癫巫婆披发跣足,手执枯柳,在街头哭唱不止:“织政逆天,必遭风噬!天怒将至,万民为祭!”

百姓开始惶惶不安。

信契堂前排起的长队悄然稀落,有人悄悄取回抵押的绣布,藏于灶底灰中;市集上,原本高悬的“共生”“守信”布条被偷偷扯下,换作素白幡纸压在门楣驱邪。

韩九娘一早冲进昭宁宫,甲胄未解,眉间凝霜:“殿下,此谣惑乱民心,当立即封街禁言,抓尽妖言者!”

谢梦菜正倚窗而立,指尖轻抚案上那幅三十六坊联绣。

晨光斜照,布面“长治”二字泛着微光,仿佛还带着昨夜千万针线的余温。

她没回头,只淡淡道:“风从口出,堵得住一张嘴,堵得住千张嘴吗?”

她抬眸,目光清冷如秋水:“查源头——我要知道,第一个唱这谣的人是谁。”

赵元吉领命而去。

三日后回禀:童谣并非出自旧党密谋,而是西市私塾一名蒙童所编。

那孩子背不出新颁《九字箴言》,被先生罚跪香炉前,冻得发抖,随口哼了两句押韵胡话。

谁料隔日便有巫婆拾去传唱,旧党趁势推波,竟酿成满城风雨。

殿内一片沉寂。

沈知白听完,忽而笑了。

他站在廊下,竹简在手,衣袂染露:“民谣如风,堵则逆,导则顺。与其惧风,不如借风扬帆。”

谢梦菜转过身来,眸光微闪:“你能制谣?”

“不是制,是引。”沈知白展开一卷素纸,提笔疾书:“布不断,线不散,导字在,人心暖;风吹灰,火不灭,长公主,护千家。”

字字如钉,音律朗朗。

他抬眼看向谢梦菜:“明日,让国子监三百学童,沿街齐诵。再命萧玉衡将此谣绣于商队货旗之上,随棉粮北运,一路播至边关。”

谢梦菜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。

三日后,童声清越,响彻坊市。

稚嫩嗓音穿透晨雾:“布不断,线不散——”百姓驻足,抬头望去,只见孩童手持彩布,上绣新谣,笑容纯净如初雪。

与此同时,十七家商号联手,将新谣绣成条幅,系于骆驼颈间、马车辕头。

车队北出潼关,绵延百里。

沿途驿站见之,纷纷仿效,将布条挂于墙头、门楣,甚至缝进帐篷夹层。

而远在北境,程临序接到急报时,正立于沙丘之上。

副将神色凝重:“大将军,敌国萨允部已在边境设‘风祭坛’,请巫师七人,日夜诵咒,欲借阴风破我城防。民间已有传言,说长安织政触怒风神,将引沙暴覆城。”

程临序冷笑一声,指节叩在案上地图:“他们想借风杀人?好啊。”

他起身披甲,声音如铁:“传令下去——不攻坛,不剿巫。命工营连夜赶制巨幡十面,每面高三丈,以粗麻织就,书一个‘导’字。”

“用‘识心灰’药水浸染旗面,晾干后无痕。待朔风一起,荧光自现。”

众将愕然。有人迟疑:“若风不来?”

“风总会来。”程临序望向南方,目光似能穿透黄沙,“只要人心动,风就停不了。”

七日后,狂风骤起,卷沙成幕,直扑长安方向。

边境牧民惊见荒原深处,沙暴之中竟矗立数面巨幡,风过之处,幡面幽光浮现——那个巨大的“导”字,如天火燃于苍茫之间。

老牧人跪地叩首,连称神迹。

当晚,萨允祭坛被自家百姓拆毁,巫师裹着黑袍仓皇逃窜。

边军哨探回报:牧民自发将缴获的咒幡撕碎,改绣成“导”字小旗,插在家门口。

长安城内,谣言渐息。

街头童谣换了新词,百姓口中哼唱的,已是那句“风吹灰,火不灭,长公主,护千家”。

深夜,御园梅影依旧。

谢梦菜立于回廊尽头,手中捧着一方新绣布条,字迹稚嫩,却工整写着:“导字在,人心暖。”

她轻轻摩挲,忽听身后脚步轻响。

裴砚之不知何时已立于阶下,玄袍广袖,面容肃然。

他仰头望天,良久不语。

谢梦菜察觉异样,低声问:“如何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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