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殿的夜,静得能听见铜壶滴漏的声音。

七枚玉牒摊在案上,《正统大典》议四个字墨迹浓重,像一道尚未落下的铡刀。

崔元柏那一纸奏疏,表面恭敬,字字却如毒蛇吐信——“请昭宁长公主择吉日登基,以正天下视听;若久居监国之位而不践大宝,则名不正、言不顺,恐启权臣之觊。”

谁是权臣?话未明说,可满朝皆知,矛头直指谢梦菜。

她不是皇嗣嫡脉,只是先帝晚年所收的养女,因聪慧过人、通晓政事,被破格封为昭宁长公主。

如今摄政三年,废苛令、开寒门、整吏治,动了多少人的奶酪?

那些躲在宗庙背后的旧族,终于按捺不住了。

李长风拂晓入宫,脚步轻得像踩在霜上。

他将一封密信呈至谢梦菜案前,声音压得极低:“崔府昨夜运进一口黑檀箱,内藏‘黜令牌’一枚,金底朱文,刻有‘奉祖归政’四字。只待祭典当日,于太庙高坛突举,便可当众宣您‘僭越无统’,逼您退位。”

殿内烛火微晃。

谢梦菜正执笔批阅边关军报,闻言лишь抬了抬眼,眉心不动,笔尖也未颤。

她轻轻吹干纸上墨迹,才道:“他知道我不会辩。”

“可百官已动摇。”李长风皱眉,“今日早朝,宗正寺联名八位老臣共上一表,言‘国不可一日无君,礼不可一日崩坏’。大理寺那边……也有几位犹豫了。”

她搁下笔,指尖抚过砚台边缘,冷声道:“那就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‘礼’。”

三日后,沈知白彻查起居注残档归来,衣袍沾尘,眼中却燃着光。

“找到了。”他在御前单膝跪地,双手奉上一卷焦黄碎纸,“先帝十七年冬,病笃于思远堂。某夜三更风雨,灯忽自灭,唯余壁上映影。老宫人张氏私记:‘上倚榻观屏,见影立菜儿处,叹曰:此女有朕当年风骨。’此语未录史册,亦无诏书佐证,但……确系先帝亲言。”

谢梦菜久久未语。

她闭了闭眼,仿佛又看见那个雨夜——幼时她随先帝习字于此,烛火摇曳,她的影子投在紫檀屏风上,像一株初生的竹。

那时老人笑着说:“你站的地方,将来要撑起一片天。”

原来那句话,有人听到了。

也有人,一直想让它永远消失。

“传柳五郎。”她睁眼,眸光如刃。

当夜,太庙偏殿“思远堂”悄然动工。

青绢地衣重新铺就,铜鹤灯台按旧制复原,连沉水香的配比都一丝不差。

唯有工匠不知,那扇紫檀屏风夹层之中,已嵌入一面薄镜;而灯台底部的琉璃片,可随机关微调焦距,只待一束特定角度的光。

没有人问为何修这荒废多年的旧殿。

也没有人知道,识心灰已被混入香料,悄然燃起。

那灰中含骨香与檀烬,曾托起承天门前的新芽,也将在这座宗庙里,点燃一场无声的烈火。

程临序的军报也在同日抵达。

边关大雪封山,他率铁骑破敌三营,斩首两千,却不肯回京受赏。

信中只有一句:“灯若灭,我必至。”

谢梦菜抚信良久,终是一笑。

她不需要他挥剑而来。

她要的是,让所有人亲眼看见——所谓正统,从来不是血脉里的血,而是人心中的光。

五日后,太庙外鼓乐齐鸣。

崔元柏身着礼服,手捧玉笏,立于高坛之上。

百官列席,宗室环伺,香烟缭绕中,一场名为“正统”的审判即将开场。

“请长公主入庙,行问祖之礼!”崔元柏高声唱喏,声音穿透晨雾。

谢梦菜缓步而入,素衣玉带,未戴凤冠,却走得山河静默。

她穿过重重宫门,踏上石阶,目光扫过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冷笑与期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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