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天门的青石阶上,那株嫩芽第三日清晨仍活着。

不仅如此——它长高了半寸,两片叶子舒展如掌,托着晨露,在初阳下泛出翡翠般的光。

街巷间早已人头攒动,孩童踮脚围看,老者拄杖肃立,连平日最怕沾是非的市井妇人,也提着陶壶送来井水,轻轻浇在阶缝之间。

“别碰!那是天命之根!”一个白发老妪呵住欲伸手的稚童,声音颤抖却坚定,“昨夜内廷来了四个太监,拎着铁铲,说要‘除秽辟邪’。可刚靠近,一阵风起,满地落叶竟卷成旋,扑得他们睁不开眼!其中一个还摔下了台阶,腿都断了!”

人群低声议论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
“是钟声唤醒的地魂。”

“是昭宁长公主用亡母之灰引来的灵种。”

“你看这芽,不偏不倚,就生在她撒灰的地方。”

无人喧哗,但也没有人退让。

三日来,百姓自发结成人墙,日夜轮守。

卖炊饼的推车停在五步外,每日供奉一碗热粥;药铺学徒悄悄拿来养花的土,混着骨粉包在布里,趁夜塞进石缝;甚至有老兵跪地叩首,额头磕出血也不肯起身。

这是京城从未有过的事:一株草,挡住了皇权的刀。

兵部侍郎陆明远奉命前来劝导,站在人群之外,沉默良久,最终只留下一句:“程大将军昨夜带人巡城,绕道走了三里远,专为避开此处。”便转身离去。

而大理寺少卿沈知白,则是在拂晓时分独自抵达。

他着素袍、持玉笏,身后无随从,手中仅一本空白案册。

他俯身细察那株新芽,又抬头环视四周百姓——没有狂热,没有躁动,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。

一名老农上前递水:“大人喝口吧,这水我特意从护城河上游取的,干净。”

沈知白接过,未饮,只问:“你们不怕吗?若朝廷定其为妖物,诛九族也未必能免。”

老农摇头:“我们不信妖,只信那天夜里,钟响时,有人听见母亲在哭。”

沈知白怔住。

回宫后,天子急召问讯。

他跪于殿中,奏对仅八字:“非臣所能断,民意难违。”

殿内死寂。龙椅上的身影久久不动。

与此同时,谢梦菜已闭门三日。

将军府内外戒严,唯有柳五郎一人得以入内院书房。

他呈上一份密报,纸页粗糙,绘着几种北境野草图谱,其中一种与承天门新芽几乎一致。

“查清了,”柳五郎压低声音,“此草名‘寒荠’,生于冻土荒原,极耐寒瘠,种子小如尘沙,常附着在军粮麻袋或战靴底纹中传播。边军每年运粮入京,往返不下百次。”

谢梦菜指尖轻抚图谱边缘,目光落在那株不起眼的小草上。

良久,她开口,嗓音很轻:“不是天降,是人带的。”

柳五郎垂首:“是否要澄清?以免日后遭攻讦。”

她却笑了,笑意淡如雾:“澄清?为何要澄清。”
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将图谱置于烛火之上。

火焰吞没纸角,灰烬飘起,像一场微型的雪。

“若万民愿信它是天意,那它便是天意。”她说,“若一株草能让沉默的人开口,让麻木的心燃火……那就让它生根,让它开花,让它长成一片原野。”

窗外,晨光正斜照屋檐。

程临序是傍晚回来的。

玄甲未卸,风尘满身。

他踏进庭院时,正看见谢梦菜立于窗前,手中握着一截枯枝——那是去年冬天,她从宫墙外捡回的梅枝,一直放在案头,说是等春来。

他走近,未多言,只道:“昨夜巡城,路过东巷口,看见一堆稻草扎的人形,披着一件旧铠甲。”

谢梦菜转眸看他。

“有人写了牌位,插在旁边——‘护芽将军程临序之神位’。”他顿了顿,“还摆了三碗酒,香火不断。”

她微怔,随即轻笑:“你成了守土之神,可还受得住香火?”

“我只护你一人。”他盯着她眼睛,声音沉稳,“其余的,随他们说去。”

话落,两人皆静。

夜渐深,更鼓敲过二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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