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停了,朝堂却未安宁。

七名重臣接连伏罪,供状如雪片般堆上御前。

伪诏、密信、蜡丸残壳,一一对应,铁证如山。

那些曾躲在金殿阴影里操纵朝局的老狐狸,如今跪在刑部大堂,抖如筛糠。

有人哭嚎先帝托孤之恩,有人嘶喊忠心可鉴,可没人再信。

京中震动,百官侧目。

昭宁长公主谢梦菜却未动一刑,也未亲审一人。

她只是将三枚焦黑的蜡丸残壳并列置于太庙供案之上,命人抄录供词,遍传六部九卿。

三日后,连最顽固的礼部尚书也低头递上辞表。

“此非清算,”她在政事堂上淡淡道,“是还债。欠先帝的,欠百姓的,欠这江山的。”

百官伏地,齐请她登基称制,奉以帝玺。

她站在丹墀之上,素衣如雪,目光扫过满殿朱紫,只轻轻一句:“先帝遗训,权在民心。我岂敢代天而行?”

话音落,殿内死寂。

就在这时,太常寺博士裴砚之自袖中取出一卷残简,声音冷峻如石:“启禀长公主,太庙铜钟,已连续七夜子时自鸣,声传十里,钟绳未动,守吏皆闻。”

众人哗然。

铜钟乃国之重器,象征社稷正统,非大典不得轻动。

更何况,那口古钟自先帝驾崩后便封庙禁鸣,连香火都减了三分,何来夜夜自响?

工部连夜查验,拆梁撬柱,甚至钻入钟腹,却未见机关,未察异物。

唯在钟壁刻痕深处,刮出些许细灰——色微青,触之滑腻,遇风则散。

裴砚之捧灰呈上,声音低沉:“此物……是‘识心灰’。”

谢梦菜指尖微颤。

识心灰,极北苦寒之地特有的一种香粉,百年仅产一两。

传说能引魂归梦,通幽达冥。

当年她母亲——先帝最宠爱的婉妃,便常年佩一帕,上绣寒梅,沾的正是此灰。

后来婉妃暴卒,帕子被烧,宫中再无人提起。

她一直以为,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。

原来,也是遗言。

李长风悄然捧出一只檀木匣,匣底压着一道黄绫密旨,边角泛黄,火漆完好。

他低声道:“先帝临终前亲授奴婢,言若社稷危殆,可鸣钟七响,召百官议立新主。此诏从未启用,唯有长公主生辰八字与血印为凭。”

谢梦菜跪坐于案前,缓缓展开诏书。

字字如刀,刻入眼底。

她抚着那层薄灰,指尖轻颤,仿佛触到了母亲冰冷的手。

“母亲当年,曾以香灰混识心灰,缝入帕中,”她低语,声音轻得像风穿庭,“为的是有朝一日,能让这钟,替她说出真相。”

殿外天光微明,晨雾弥漫。

她起身,目光沉静如渊。

“不修钟,不封庙。”她下令,“命柳五郎,传告天下:钟鸣乃先帝遗令将启,七日后子时,百官可赴太庙,听‘天音定主’。”

令出如风。

不过三日,消息已传遍坊巷。

百姓奔走相告,说那是先帝显灵,钟声将定乾坤。

茶肆酒楼皆言:“谢家女不是凡人,她是天选之人。”

更有老妪焚香祷告:“我儿死在边关,若真有忠良当立,就让钟再响吧。”

旧党残余坐不住了。

当夜,便有人潜入太庙,欲毁钟灭迹。

可未近钟楼,便被守夜仆从当场擒下——竟是自家府中老奴。

“我孙儿在边军活着回来了。”那老仆跪地不起,声泪俱下,“我不愿再为你们这些吃人骨头的权贵,背一辈子孽债!”
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
接连数日,告发不断,昔日门客纷纷倒戈,连最隐秘的密会地点也被揭出。

人心已变,无人再愿为虚名赴死。

第七日,天色阴沉。

太庙之外,人山人海。

百官着朝服,肃立阶下;百姓披素衣,静候庙前。

香火缭绕,纸钱飞扬,仿佛整个京城都在屏息。

而钟楼之上,谢梦菜独自立于铜钟之前。

她未着凤袍,未戴冠冕,仅披一袭素白衣裙,发间无簪,腕上无镯。

风吹起她的衣角,像一只即将离枝的蝶。

身后,是程临序。

他一身玄甲未卸,手按刀柄,目光如铁,扫视四方。

自归来那夜起,他便再未离开她十步之内。

此刻,他也沉默着,如同一座移不动的山。

裴砚之捧着三枚蜡丸残壳,置于钟下;李长风执灯,照亮诏书;陆明远率兵环守,隔开喧嚣。

万籁俱寂。

子时将至。

远处更鼓轻响,敲破沉夜。

忽然——

一声嗡鸣,自铜钟深处缓缓荡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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