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如注,江南百里长堤在一声闷响中轰然塌陷。

泥浪翻涌,浊水奔袭,沿岸村落顷刻陷入黑暗。

百姓惊醒于梦中,赤脚奔逃,哭喊声撕破雨幕。

有人跪地叩首,颤声呼号:“天罚来了!是触怒上苍了!”

可就在这混乱绝望之际,一缕微光从村口亮起。

是个老妇,披着蓑衣,手中高举一块湿透的布条——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一个“导”字,针脚稚嫩,却清晰可见。

她站在泥水中嘶喊:“织字令到了!三十六村轮守!男丁上堤,女眷送饭!竹筏挂布,顺流传信!”

那是谢梦菜当初随《万布书》散播民间的“织语”密约,未曾明发政令,却早已悄然扎根人心。

刹那间,火把次第亮起。

青壮抄起铁锹麻袋冲向溃口;妇人抱着干粮冒雨穿梭;孩童将写满字句的布条系上竹筏,推入激流。

一条条彩布在黑水之上漂荡,像断不了的线,牵动千里之外的呼吸。

萧玉衡的商队正行至江畔渡口,暴雨倾盆,原要北运的千匹细绸、十万石粮秣堆满船舱。

她掀帘望去,只见岸边火光连绵,无数人影在雨中奔忙,而每艘救援竹筏首尾皆系着带字布条,竟与她曾在长安街头见过的“万布书”如出一辙。

副手低声问:“东主,还走吗?”

她望着那片风雨中不灭的人海,忽而冷笑:“走?这时候走,我萧家三代商誉就全砸在这条江里了。”

当夜,货船尽数靠岸。

粮米卸于高地,布匹拆成绷带裹伤,就连压舱的桐油也被熬成火膏照亮堤坝。

一名小吏颤抖着记下清单,抬头问:“这些……算赈灾款?还是军供?”

萧玉衡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声音清冷:“不算朝廷的账,也不记我的本。这是‘布信’换来的命。”

消息传回京城时,谢梦菜正在灯下翻阅一份户部急报。

她指尖停在“长堤地基被人暗挖”一句上,眼神骤沉。

不是天灾,是人祸。

旧党残余勾结豪强,妄图以民生之痛,毁新政根基。

他们要的不是堤垮,是民心崩。

但她没召大臣议事,也没调兵遣将。

只唤来赵元吉,淡淡道:“把《万布书》里那些家书,抄一百份。挑最暖的几句——孩子说想当裁缝的,母亲写‘莫忘渠边字’的,都带上。交给萧家商队,让他们一路散发。”

赵元吉迟疑:“公主……这有用吗?”

她抬眼,目光穿透窗棂雨幕,仿佛看见千里外那一片燃烧的灯火:“朝廷的令箭能到一时,可人心的线,早已缝了一年。”

当夜,灾民围坐在篝火旁,接过泛黄纸页,一字一句读着陌生人的信。

一位老妇捧着女儿笔迹,泪如雨下:“她说……别忘了小时候在渠边写的字,要挺住。”她忽然站起身,将手中破碗狠狠摔在地上,“我们要是倒了,这些话怎么办?这些布怎么办?”

火光映照下,越来越多的人默默拿起工具,重返堤坝。

与此同时,宫门外马蹄声疾。

程临序一身玄甲未解,身后三百铁骑肃立如林。

他刚得密报,欲亲率边军南下控险,却被一人拦于朱雀桥头。

沈知白执伞而立,素袍沾泥,目光如刃:“将军若去,便是朝廷承认失控。可如今百姓自守、商旅自发、妇孺自救——这不正是昭宁长公主所谋之局?民自为政,不在令出,而在心通。”

程临序握缰的手青筋暴起,眼中风暴翻滚。

他望向南方,仿佛能看见那片被布条串联的河山。

良久,他松开拳头,低声道:“传令……调三百军医,扮作游方郎中,混入灾区施药。不准穿军服,不准提军令,更不准说是我说的。”

雨仍在下。

皇宫深处,谢梦菜独坐观星台偏殿,手中摩挲着一片新送来的布信。

忽然,檐外雷光再闪,照亮墙上巨幅“江山蛛网图”。

那一片片布条随风轻颤,如同脉搏跳动。

她闭目,听见风中有无数细线穿行之声。

就在此时,一道身影匆匆入内,带来夜报。

她睁开眼,只听那人低声禀道:“裴博士观星已毕,说‘天驷’动摇,南方有隐谋将破。”

烛火微微一晃。

谢梦菜不动声色,指尖缓缓抚过案上一只青瓷小盒,轻如无物。

窗外,雨势渐歇,而蛛网图上的某一点,正悄然渗出一丝极淡的灰痕。

天驷星动,紫气南倾。

裴砚之立于观星台最高处,蓑衣半湿,手中龟甲裂纹如蛛网蔓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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