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天门的晨钟尚未敲响,宫城内外却已悄然浮动着异样的气息。

三日前崔元柏自缚于宗庙前请罪,额头磕出血痕,伏地九叩,满朝文武亲眼所见。

那一刻,仿佛旧日权柄崩塌的余音终于散尽。

可谢梦菜知道,棋子落定之后,才是真正的杀局开端。

流言如夜雾般在坊巷间弥漫开来——“昭宁长公主逆天改命,擅动社稷龙脉,上苍震怒,久旱不雨。”街头巷尾,茶肆酒楼,皆有术士披发仗剑,口诵谶语:“井枯泉竭,非人力可救,唯祭天谢罪,方可免雷火焚城。”

工部侍郎孙景行的身影,频频出现在钦天监后巷。

那一夜他攥着密信离去的画面,无人得见,但三日后,钦天监副使胡观星便以“天象示警”为由,跪奏祈雨大典,言辞恳切,字字泣血。

百官哗然,百姓惶恐。

而谢梦菜只是坐在东阁窗边,指尖轻抚那片映在棋枰上的绿荫,半晌,淡淡道:“准奏。”

众人愕然。

她竟不驳斥?

不怒斥妖言惑众?

反倒亲自下旨,命赵怀恩协同工部搭建祭坛于南郊天坛,三日斋戒,百官跪拜,举城禁屠,香火昼夜不熄。

筹备令一出,全城震动。旧党暗喜,以为鱼已入网。

但他们不知道的是,就在当夜,七辆挂着“边军运粮”旗号的空车悄然驶入北境驿道。

柳五郎亲自押阵,每辆车底夹层中,藏着三百斤灰白色粉末——那是程临序当年为防骑兵陷沙所用的吸水树脂泥,遇微量湿气便可膨胀数倍,锁水成团,埋于地下,能令干土生润。

与此同时,韩九娘率领三百流民女眷,扮作远道而来祈福的香客,携香粉入城。

那香粉细如尘雪,掺了识心灰——一种只在北境极寒之地生长的苔藓烧制而成,遇潮则显微光,人不知,鬼不觉。

她们分赴城郊七口枯井,于黄昏时分洒香粉于井沿、草根、石缝之间。

风过无痕,香灰落地即融,仿佛从未存在。

祈雨大典当日,烈日灼空,万里无云。

天坛之上,百官跪伏,汗流浃背。

百姓围堵四野,翘首以盼。

胡观星身穿赤袍,登高台焚符,铜铃摇动,口中高呼:“请龙王降雨!解万民之苦!”

符纸化作飞灰,烟气升腾,却连一丝云影也未引来。

日头西斜,大地蒸腾如炉。

有人昏厥,有人低声啜泣。

旧党官员交换了眼神,嘴角隐现冷笑——看吧,天不佑逆命之人。

然而,就在这死寂般的绝望中,子夜将至。

城西三口枯井,忽然传出细微“滋滋”声,像是泥土在呼吸。

守井老卒揉眼再看——井壁竟渗出细流!

不多,却真实存在。

继而地面微润,草根轻颤,仿佛大地深处有血脉重新流动。

风从城外吹来,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潮意。

巷陌之间,香灰与夜露交融,凝成点点露珠,悬于墙角蛛网之上,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微光。

观象台上,裴砚之忽然抬眸,手中龟甲落地。

“不对……”他喃喃,“非天降,是地升。”

他望向远处七口井位的方位分布,瞳孔骤缩:“有人引潜雾,聚夜潮……这是借香为引,以药锁湿,人为造露!”

话音未落,一道黑影疾驰掠过城西枯井旁。

那人手持火折,正欲点燃井边早已备好的油布——显然是要纵火焚井,嫁祸“妖术作祟”。

可下一瞬,一支羽箭破空而至,箭尖未至,弓弦之声先到,如惊雷裂夜。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其他小说小说相关阅读More+

说好全孬兵,咋成第一蓝军磨刀石了?

大知咸咸

铁锅通古今:团宠小福宝的逃荒日常

桂花酿酒

我靠花钱成神豪

七秒钟的魚

恶女猛扑,我要雄竞修罗场!

大金元宝

小吃摊通万界,我报效祖国上岸了

齐笑

定安问长生

演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