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风中一晃,影子如刀割裂墙壁。

谢梦菜站在门内,指尖还搭在门框上,指节泛白。

她没有后退,也没有向前,只是静静地看着案后那名女子——那个穿着旧宫裙、抱着褪色布偶的“自己”。

一样的眉心朱砂痣,一样的眉眼轮廓,连垂落肩头的发丝弧度都仿佛从镜中拓出。

可谢梦菜知道,这不是她。

她是昭宁长公主,是先帝遗孤,是那个在冷宫大火那夜被乳母拼死抱出、藏于民间十七年的孩子。

而眼前这人……不过是被人豢养在暗处的影子,一具精心雕琢的傀儡。
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女子开口,声音轻柔,却像毒蛇滑过枯叶,“我等了十七年,只为问你一句——为什么是你活着?”

她低头摩挲着怀中布偶,动作轻缓,像在抚摸一段真实的童年。

谢梦菜的目光却早已扫过全室。

茶盏尚温,水面涟漪未定,说明有人刚饮过;案角半块杏仁糕,边缘微干,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点心,御膳房早已不再做;壁上那幅杏树图,画中女孩眉眼稚嫩,可谢梦菜清楚记得,当年母亲作此画时,曾因颜料未干被她调皮地蹭花了眼角——如今这幅,却完美得不像旧物。

最致命的是那幅画背面。

她幼时躲在静思斋哭过太多次,指甲曾在木框背面一遍遍刻下四个字:“菜儿不哭。”

此刻,那痕迹仍在,可刻痕太新,像是近日才补上的仿迹。

谢梦菜不动声色,缓步走近。

每一步,都踩在记忆的裂隙之上。

她看着那女子,看着那布偶左耳上的补丁,忽然抬手,一把掀开。

补丁缝得细密,可里面塞的不是棉絮。

是干枯的夜啼花枝,黑褐色,带着腐气。

谢梦菜笑了。

她笑得极冷,极轻,像雪落在刀锋上。

“我娘给我缝这只布偶那年,我三岁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,“我咬破了它的耳朵,哭着要她补。她没用新布,也没塞棉花,而是剪下自己一缕青丝,塞进布偶肚子里,说‘菜儿的魂儿怕黑,娘的发能护你’。”

她盯着那女子,眸光如刃:“你连这点都不知道,也敢坐在这里,装我母亲的女儿?”

伪公主脸色骤变,手指猛地收紧,布偶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就在此时,门外火光冲天。

沉重的靴步声如雷碾地,一道铁甲身影破风而入——程临序立于门口,玄甲未卸,血痕斑斑,身后韩统领率死士环列,火把将整间静思斋照得如同白昼。

他没有看那伪公主,只一眼便落在谢梦菜身上,目色深沉,带着劫后余生的痛惜与坚定。

“我来晚了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。

可那伪公主竟忽然笑了起来,笑声癫狂,如夜枭啼鸣。

“你们以为她是真?”她指着谢梦菜,眼中燃着扭曲的光,“可谁能证明?天镜能照心,可照得出谁先出生?谁先被抱入宫?谁才是先帝亲封的昭宁?”

话音未落,地道深处传来脚步声。

萧怀礼缓步而出,黑袍曳地,手中高举一枚玉玺——玉质温润,印钮雕凤,凤目嵌血玉,正是先帝私印,传说中唯有立储诏书方可启用。

“此印藏于东宫地窖十七年,无人知晓。”他目光森寒,扫视众人,“今日,我便以先帝遗印,册立真昭宁!与这窃位之女分庭抗礼,共掌监国之权!”

空气凝滞。

连风都停了。

程临序眸色一沉,手已按上剑柄。

可谢梦菜却轻轻抬手,制止了他。

她没有看萧怀礼,也没有看那枚玉玺。

只是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方绣帕,杏花纹,边角磨损,却洁净如新。

她将帕子轻轻放在案上,正对着那伪公主。

又转身,对门外低声道:“柳五郎。”

“在。”一道身影自暗处闪出,柳五郎捧着一盆清水,脚步沉稳。

谢梦菜望着那盆水,眸光幽深,仿佛穿透了十七年的迷雾。

她没有说话。

可所有人都感觉到——风暴将至。

谢梦菜没有动怒,甚至连眼神都未起波澜。
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枚血玉凤目的玉玺,仿佛它不过是一块埋于尘土多年的旧石。

然后,她抬手,从袖中取出一方绣帕。

杏花纹,边角磨损,洗得发白,却叠得整整齐齐,像是藏进了十七年的呼吸与心跳。

她将帕子轻轻放在案上,正对着那伪公主。

烛火摇曳,映出她清冷如霜的侧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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