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,界首寨灯火通明,寨中三十六天罡和石门寨十二条好汉挑灯夜战,众人斗法时都拿出了真本事,不少人都负伤而退,在一阵阵鼓噪声、欢呼声、咒骂声中,最终决出二十四人。
当然,万剑辛和祝翻天不在名额之...
地脉深处,黑暗如墨,唯有偶尔闪过的灵光映照出岩壁上蜿蜒的符纹。夔牛在地下奔行,速度极快,木车颠簸剧烈,小苏山死死抓住车沿,胸口山印随呼吸起伏,仿佛与地脉共振。老妪盘坐车首,手中玉符不断释放微光,探查前方路径。
“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”老妪低声道,“影奴已现,说明敌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。九嶷山方圆千里,皆被混沌气息渗透,稍有不慎,便会陷入幻阵,神魂俱灭。”
小苏山紧握双拳,眼中怒火未熄:“云蘅她……真的还能回来吗?”
“她的神魂被锁魂镜仿品吸走,但真镜尚在罗浮,本源未断。”老妪语气凝重,“只要‘山灵种’重归血脉,便可逆溯因果,唤她归来。可这需要时间,更需要你活着抵达九嶷。”
话音未落,地底忽然震动加剧,前方岩层轰然塌陷,一道赤红裂隙喷涌出黑雾,腥臭扑鼻。那雾中竟浮现出无数扭曲人脸,哀嚎不绝,正是方才血镜中所见之魂。
“追来了!”老妪脸色一变,“是‘怨念引路术’!他们用死魂标记了我们的轨迹!”
她猛地咬破指尖,以血在空中画出一道古符,喝道:“地藏匿形,乾坤隐迹??封!”
符成刹那,整条地脉骤然黯淡,夔牛连同木车瞬间化作虚影,沉入更深的地层之中。黑雾扑空,发出刺耳尖啸,旋即消散。
车内一片沉默。小苏山闭目调息,却见识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:苍梧山巅,少年时的自己正跪于严宫望面前,接过那块骨片。老人目光深邃,似有千言万语,最终只说了一句:“记住,山不言,人自知。”
此刻他才明白,那一句,是嘱托,也是预言。
不知过了多久,地底震动渐止。老妪睁开眼:“暂时甩开了。但我们不能再走主脉,必须绕道南岭瘴林??那里虽毒虫遍布、迷雾重重,却是唯一未被布控的生门。”
小苏山点头:“我听你的。”
夔牛转向西南,穿行于地火余温未散的熔岩通道之间。沿途所见,尽是远古大战留下的痕迹:断裂的战戈插在岩壁,锈迹斑斑;残破的铠甲嵌于石中,仍散发着微弱灵压;更有巨大爪痕横贯千米,仿佛曾有巨兽在此搏杀。
“这些都是当年封印之战的遗存。”老妪轻叹,“那一战,九嶷派九大元婴联手,耗尽寿元布下‘九极镇魂阵’,才将山主残念困于湖底。可他们不知道,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山主,而是潜伏在宗门内部的叛徒,借机窃取权柄,篡改历史。”
小苏山喃喃:“所以景昭……根本不是为了镇压灾劫,而是想让它爆发?”
“不错。”老妪冷笑,“他要借混沌源髓突破化神,成为荆湘第一人。而你们这些金丹,不过是祭坛上的柴薪,用来点燃那场浩劫的引信。”
小苏山心头冰冷。他曾以为自己加入青玉宗是为了修行,为了摆脱凡俗束缚。可如今看来,从踏入山门那一刻起,他就已被推上棋局,成为他人野心的牺牲品。
“可为什么是我?”他忽然问,“为何祖父偏偏选我?我不过是个资质平平的弟子。”
老妪回头看他一眼:“你以为山心印人人可承?七十二代血脉延续至今,唯你一人能在觉醒时引动金光共鸣。这不是偶然,是你体内沉睡的‘山核共鸣律’被激活了。你是唯一能与山灵种完全契合的存在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而且……你的心性,像极了当年的山主。”
小苏山怔住。
像山主?那个战死九嶷、肉身化山的大能?
他低头看着掌心,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来自万年前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。可他也记得梦中女子哭泣的模样,记得她说“等你三千年了”时的哀伤。
他不想成为什么救世主,也不想背负万年宿命。可命运偏偏将这一切强加于他。
三日后,夔牛破土而出,现身于一片幽暗密林之中。
此处草木高大如楼阁,藤蔓缠绕似蟒蛇,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毒瘴混合的气息。抬头望去,天空被层层叠叠的树冠遮蔽,仅余几点微光洒落。虫鸣诡异,时而如泣,时而如笑。
“南岭瘴林。”老妪跃下车辕,神色警惕,“传说此地埋葬着上古巫族的诅咒之棺,活物入内,七日必疯。”
小苏山深吸一口气,只觉肺腑灼痛,连忙运转真元护体。山印微亮,自发形成一层青光屏障,隔绝毒气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既然来了,就没有回头路。”
两人一兽悄然前行。途中遭遇数次袭击:先是剧毒蜈蚣群自地下突袭,长达丈许,口吐绿液;后有幻形妖鸟伪装成枯枝,俯冲啄目;最险一次,是一株“噬魂古榕”,根系如触手般缠绕而来,竟能吸取修士精气。
每一次危机,皆靠老妪玉符预警、夔牛硬抗、小苏山以山印激发短暂灵爆化解。三人配合渐熟,却也愈发疲惫。
第五日黄昏,他们终于抵达瘴林核心??一座被巨大蕨类植物覆盖的石台。台上矗立着九根石柱,呈环形排列,柱面刻满古老图腾,中央凹陷处,赫然嵌着一块青铜罗盘。
“归墟阵图的最后一块钥匙。”老妪激动道,“只要将血脉滴入罗盘中心,便可定位九嶷孤峰的具体方位。”
小苏山正欲上前,忽觉胸口剧痛,山印狂跳不止,仿佛感应到某种危险临近。
“不对!”他猛然喝道,“有人来了!”
话音刚落,四周林木无风自动,一道道黑影自树梢跃下,落地无声。共九人,皆披黑袍,面覆青铜面具,手持弯刀,刀刃泛着幽蓝毒光。
为首者冷声道:“奉景昭真人令,截杀叛徒及山心印持有者。交出玉符,可留全尸。”
老妪怒笑:“景昭?你也配提他的名字!你们不过是叛徒豢养的走狗罢了!”
黑袍人不答,齐齐踏步向前,刀锋划地,留下九道漆黑沟壑,瞬间构成一座残缺阵法。阵成之际,地面渗出血色雾气,凝聚成九具骸骨战士,眼窝燃火,手持锈剑。
“是‘九幽冥兵阵’!”老妪变色,“这是失传的邪修秘术,需以九名金丹修士献祭才能启动!你们竟敢……”
“少废话。”黑袍首领一刀劈来,速度快若惊雷。
老妪挥袖祭出一面铜锣,猛力一敲,声波震荡,逼退三名敌人。小苏山则催动山印,掌心凝聚出一道青色光矛,迎击冲来的冥兵。光矛贯穿一具骸骨胸膛,那冥兵顿时崩解,化为灰烬。
但其余八具悍不畏死,步步紧逼。夔牛怒吼一声,冲入战团,利爪撕裂两具冥兵,却被第三具自爆重创,鳞甲破碎,鲜血淋漓。
战况危急。
小苏山且战且退,眼看就要被围杀,忽然识海中响起一声轻语:
“以血绘山,以魂引路,归墟之门,为汝而开。”
是云蘅的声音!
他福至心灵,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,凌空画出一座简陋山形。血符未成,山印骤然炽热,竟自行飞出体外,悬浮半空,与那血符融合。
轰??!
一道青光冲天而起,直贯云霄。石台上的青铜罗盘嗡然震动,指针疯狂旋转,最终定格指向南方。
“找到了!”老妪狂喜,“九嶷孤峰,就在三百里外!”
与此同时,小苏山只觉一股庞大信息涌入脑海??那是归墟阵图的完整构造,包括每一道符线走向、每一处灵力节点、甚至如何以血脉为引,重启封印。
他知道该怎么做了。
可就在这时,黑袍首领狞笑着举起弯刀,直指老妪咽喉:“你以为我们真是来杀你的?错!我们的任务,是拖延时间??直到‘血祭阵’完成启动!”
小苏山心头一沉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哈哈哈!”黑袍人狂笑,“你以为侯长老为何突然设宴?为何偏偏选在湖底异动之时?那都是计划的一部分!现在,七派金丹齐聚岳阳坊,正好凑齐九九八十一人之数,血祭阵已成三分之二!只需再添九名元婴精魄,便可彻底引爆地脉,释放混沌源髓!”
“你们疯了!”老妪怒吼,“一旦源髓出世,整个荆湘都将沦为死域!”
“那又如何?”黑袍人冷冷道,“新世界,总要有人牺牲。而我们将是新世界的神。”
小苏山双目赤红,怒意滔天。他终于明白,这场阴谋早已布局百年,层层递进,环环相扣。他们不是在阻止灾难,而是在精心培育灾难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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