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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仅不降价,我们要用长约把东海最核心的货源锁死。」
王大路看清了全盘:「这样他们就算运费再低,也抢不到这些大宗商品。」
「海联联盟背后是多个利益方拼凑的盘子。」祁同伟拿过一份海联航运的股权结构图。
「他们拿空船亏钱跑航线,跑一个月可以,跑三个月,内部的资金池就得分崩离析。」
白云市码头,冷风夹杂着冰雨。
陆骁穿着昂贵的羊绒大衣,站在海联航运的一艘万吨巨轮前。白云市几个摇摆不定的商会老板站在他身侧。
「陆总,港建那边一分钱都不肯降。」一个商会老板搓着手。
「他不降,就得死。」陆骁弹掉雪茄上的菸灰。
「通知下去,凡是从白云市装船的散货,我们不仅运费减半,还提供三个月的免息垫资。」
重赏之下,几百辆装满小商品和散装建材的货车排成长龙,往海联的泊位开去。
海州市长赵长明接到消息,第一时间驱车赶到东海市。
他在走廊里遇到刚从会议室出来的祁同伟。
「祁副书记。」赵长明态度恭敬务实。
「海联航运在白云市疯狂抢单。海州市这边的几家大厂也在观望。我顶着压力没让他们签,底下怨言很大。」
赵长明是之前安丘事件后倒向实干派的。他不看空头承诺,只看真金白银的效能。
祁同伟停下脚步。
「赵市长。海联航运垫资拉货,看似给企业省了钱。你查过他们的船期信用评级没有?」
赵长明愣了。
「他们是由几家外省航运拼凑的草台班子。」祁同伟拿出手机,点开一份海事局的通报。
「船只调度混乱。遇到恶劣天气,他们连优先靠港权都没有。散货装上去,船期延误是常态。」
祁同伟看向赵长明。
「回去告诉海州的货主。港建集团的船,晚一小时赔十万。海联的船,晚半个月,他们连人影都找不到。」
赵长明吃下定心丸,快步离去。
晚上,四号院书房。
陈阳将几份外资保险公司的条款复印件放在书桌上。
「海联航运的空船率太高。」陈阳指着上面的数据。
「他们在东海大肆收揽散货,因为调度跟不上,很多船装不满百分之三十就得开船。按照国际海运保险的精算模型,这种调度模式的事故率和违约率极高。」
祁同伟看着这几份数据。
「建立白名单船期信用制。」祁同伟拿过一张白纸,写下几个字。
「让港建集团联合东海几家外资银行和保险机构。只为纳入白名单的航运公司提供信用保理和航运保险。」
他把纸推给陈阳。
「没有保险公司承保,他们的船出海就是在裸奔。」祁同伟声音平稳。
「陆骁拿钱砸出来的腰斩运价,填不满信用违约的窟窿。」
第二天清晨,东海港港务局大厅。
陆骁带着助理大步流星走进业务大厅。他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新签的散货合同,准备办理通关和保险承保手续。
过去一周,海联联盟靠着流血降价,硬生生从港建手里抢下了三成的零散外贸单。
业务窗口的办事员接过单据,在系统里录入海联航运的船舶识别号。
屏幕跳出红色的阻断提示。
办事员把单据退回槽口外,声音没有一丝波澜。
「陆总,海联航运不在东海港国际保险白名单内。」
「按照最新规定,无法办理出港保险和提单融资。船出不了港。」
陆骁眉头聚拢。
「不在白名单?海联航运有国家交通部的营运资质,省政府还给批了专项绿灯,你们凭什么卡我?」
「这是滙丰丶渣打等六家外资银行和太平洋保险联合出具的风控标准。」
办事员递过一份通知文件,指尖点在纸面上。
「贵司近期空船率达到百分之六十五,船期延误率超过行业均值两倍。信用评级不达标。」
陆骁捏紧了手里的通知单。他猛地转身,拨通郭正明的电话。
「郭省长,港建联合外资银行搞垄断白名单,把海联的保险停了。」陆骁声音低沉。
「没有保险,这几十艘船开出去,一旦遇到风浪或者海盗,损失谁也担不起。」
电话那头,郭正明握着听筒,呼吸沉重。
「外资银行的风控,省府无权干预。」郭正明给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。
「陆骁,用国内的保险公司。」
「国内的几大财险也在看外资行的风向,他们要求我们缴纳全额保证金才肯承保。」陆骁把话说破。
「要交全额保证金,海联的现金流立马断裂。」
挂断电话,陆骁站在大厅中央。
周围那些被腰斩运价吸引来的货主,此刻正交头接耳,眼底全是不满。
「陆总,船期要是误了,国外采购商要罚我们的款。你们到底能不能行?」一个塑料制品厂的老板急了。
「三天内,我一定解决。」陆骁丢下这句话,快步离开大厅。
专职副书记办公室内。
王大路看着监控里的画面,长舒一口气。
「祁书记,外资银行的风控这招太狠了。陆骁拿五十亿砸市场,结果连保险这道坎都过不去。」
祁同伟端起茶杯喝水。
「金融体系不讲交情,只讲算法。空载率那么高,谁敢给他们做担保。」
「白云市那边,有好几个商会要求跟海联解约,重新签回港建的单子。」王大路汇报。
「按原价签。」祁同伟把茶杯搁下。
「告诉他们,东海港的规矩不讲价,但讲信用。港建的船,每一班都在白名单里。」
东海的海风愈发凛冽,卷起码头上的尘土。
陆骁站在风里,看着远处港建集团的货轮稳稳驶离泊位。
那是一套他砸再多钱也无法撼动的信用壁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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